第 4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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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4 章
盛璨坐最後一排，天大地大，他想睡覺。
今天是周五，本可以休息的，但鬼使神差地，他不想一個人待著，就來上學了。
盛璨睡覺的姿態十分“死不瞑目”。
短短的十幾分鐘，盛璨做了個夢，夢見父母，父母跟他相處時親切嚴厲並存，誇他用功讀書好，給他切西瓜，寫錯一個字狠狠打手，立的規矩也多。
但爸媽真的對他很好，怕熱會給他扇風，還陪他考試……
無意識呢喃一聲：“好熱——”
迷迷瞪瞪的，突然聽見有人喊話，他立時驚醒，韓章揶揄的目光探過來，他是他的前桌。
時硯冷冷淡淡，講臺上一個女老師在講話，盛璨反應過來，她是姐的死對頭吳欣。
盛璨勉強站起身，吳欣雙手叉腰：“餵！那個坐在角落裏的！馬上給我起來背書！”
盛璨茫然看向講臺，根本不知道她在講些什麽，可是這是他的錯，不應該上課繼續睡覺的。
更關鍵的問題是，他耳朵又在此時失靈一般。
聽不見，還是聽不見，好像還能回憶起他姐夫張昭華抽過來時，耳朵脹破的情景。
盛璨低頭，囁嚅回答：“我……”
“對不起，老師，我聽不見……”
吳欣瞪視，猛地一拍桌子，喊道：“你耳朵聾了！我戴著小蜜蜂話講這麽大你聽不見？！”
盛璨深呼吸一口氣。
“老師我很抱歉。”
隨後盛璨保持沈默。
韓章擰眉，嘴中念叨：“吃槍子了？不愧是母老虎。”
時硯沒講話，他故意晾著盛璨。
吳欣砸粉筆過來，扔到盛璨臉上，她大喊：“把你家長喊過來！我倒要看看，盛華年這沒爹沒媽養的畜生是怎麽混進實驗班的！”
韓章拿手機一直攝像，盛璨握緊拳頭，憤恨地咬住嘴唇，同時又無奈……
教學堆裏四處都有這樣的人，但他也不能做什麽。
面對出軌的母親，盛璨自覺會見到那樣的目光，也不奇怪了。
嫉妒心強烈如火本身技不如人，所以任何人都會是發洩品。
而且，一個有夫之婦跟教導主任混跡在一起，這是錯。
他不該上課睡覺的，也錯了。
江島說讓他周一過來，他偏偏不想要周五，還考試，純粹的倒黴了。
剛轉學過來，總得記著他姐還在這裏，不能在這個點惹麻煩。
他乖乖跟出去，一言不發。
吳欣說：“你看到什麽了？”
盛璨：“……”
他搖頭，裝出一副不懂的樣子。
“我剛來，你問我同桌。他是我親戚。”
.
辦公室內，吳欣對他訓話。
話不中聽，全是私怨。
盛璨低著頭，默默聽著。
他姐跟他抱怨過不少老師間勾心鬥角的經歷，大部分人是好人，可就是有些老鼠屎，害一鍋湯。
江島站在旁邊，任他罰站。
吳欣頤指氣使，食指搖上搖下指著盛璨道：“好好一個課堂，哪裏出了這種學生，我教了二十幾年書，還沒見過這樣的人——”
“——啊！S中的名譽全是這些人給搞壞的。”又不耐補充。
江島看盛璨，忙勸阻一句：“吳老師，有話好好說……他一個新來的，還摔成這樣……”
吳欣一瞪，“做學生就要有做學生的樣子！”
江島轉過頭對盛璨說：“我喊你姐了……你不要怕。”
盛璨皺眉，耳朵堵得慌，鳴聲陣陣，如同汽車尖銳的鳴笛聲。
自然是不怕，但他姐一腔溫柔給了學生，平素能忍就忍，可對方是一板斧砸門，護犢心切。
門打開了。
一個高瘦清麗，面容姣好的人把手中的教案跟一袋東西砸在辦公桌上。
鐺鐺響的。
盛華年來了。
江島立即關門，快速無比！
盛華年踩著細高跟噠噠走過來，一股銳利的光掃過，盛璨連忙靠近了江島，對方嗤笑一聲。
盛華年拍著桌子，啪啪響。
她指著錄像，抱怨道：“吳欣，爭先進這事兒我不跟你爭……”
吳欣叉著腰，反倒說了句：“你看，你就看……”
盛華年站直的氣勢跟筆直的圓規要戳人般。
她道：“你兒子董雲文食堂故意撞時硯，誰的錯？”
盛華年右手搭在胸前，左手伸出去，食指指著辦公室門口，厲聲道：“你喜歡暗地裏講空話也就算了，我已經把名額讓給你，你還想怎麽樣？”
二人恩怨由來已久。
吳欣反唇相譏：“怎麽樣？我偏要怎麽樣就怎麽樣。”
“董雲文怎麽進來，你我心知肚明！”盛華年冷笑。
“你、你還敢罵盛璨是沒爹沒娘的，你兒子嫌棄過你是個三麽？”
盛華年胸膛起伏！
勉強壓抑自己，理智講出最後一句。
一沓證明放桌上，她手緊摁著，力道像給人做心肺呼吸，道：“盛璨轉學手續，合情合理，你去查啊……你跟姓王那點破事，還要我點破？”
吳欣好笑道：“當然啊，你有個好老公嘛……我哪裏都比不上你。”
江島起身，拉開窗簾，他看向吳欣，語氣輕快地說：“吳老師，你硬是這麽講，那就不好做人了。”
吳欣面色鐵青。
……
目睹一場世界大戰的盛璨垂著身子，不敢講話。
盛華年走到盛璨身邊，雙腿並攏蹲下身，面朝他，溫熱的手撫在臉頰上，盛璨蹭了蹭，道：“姐，你怎麽才來啊……”
盛璨跟姐姐十幾年間只見過幾面，最近一次，就是她強硬帶走他，盡管他不願意，但是盛華年堅定要他走。
盛華年語氣有些哽咽，道：“沒事……下午我給你請假，不要上課。”
盛璨很想坐，江島給他拉了條凳子，摁下他的肩膀。
隨後盛華年說：“吳欣，你別教405，滾回你兒子那裏去！”
吳欣不敢講話，似乎也怕觸到痛點，忙摔門走了。
聽聞大人間八卦的盛璨摁了摁自己耳朵，他是真想自己耳朵聾了。
偏偏趕巧，耳朵灌風，江島跟盛華年在講話，他聽得清晰。
江島看他，溫柔道：“我就知道，一點好事沒有……”
他打開風扇吹向窗口，又道：“盛璨你還防備我啊，我記著你初三畢業夠著S中分數線吧，怎麽去了A中那地兒？”
盛璨又摁了一下耳朵，漫不經心地想莫不是A中有江島認識的人不成？
江島笑得開懷：“你班主任是我大學同學，不喜歡爭名逐利。”
盛璨掃視他，江島忙道：“我考進來的！憑本事！”
江島又道：“A中跟S中聯合辦學，你高一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盛璨忙說了聲：“時硯？！姐夫？！”
江島閉嘴，看向盛璨，門突然打開了……
兩個高個子抵著門，跟土匪頭子壓城寨一樣。
盛璨主動離出時硯八裏遠的樣子。
他跟江島靠一塊，對方問他：“你騙你姐？九分啊，你怎麽想的？不是……”
盛璨打斷他，道：“我知道啊，但三十分五十分跟個位數有區別嗎？“又莫名睨視他，問了句：”你喜歡我姐是不是？！”
江島沒否認，雙腿交疊轉著椅子。
盛璨說：“挺好的，但她結婚了……
他眼神帶有深意，道：“你不能當第三者哦……”
“你別管！這是我的事。”江島好笑看他，又道：“我想怎麽樣就怎麽樣，你檔案都調過來了……”
“還想回A中，別做白日夢了。”江島一直轉來轉去轉回來又看盛璨，笑得比狐貍還精。
盛璨怎麽都是覺著他原來的班主任任浩跟江島有世仇，又想起仇畢，便問：“你覺得校醫仇畢是個什麽樣的人？”
江島看他，語氣熟絡像把盛璨當朋友，說：“人窮志短唄，你哥……時硯跟他關系不錯……”
盛璨瞪過去，江島改口：“你遲早都要叫哥的……”
盛璨像是想到什麽似的，擺手道：“我姐把我租的房子退了是不是？也是祝星說的？”
江島揚眉，笑著講話。
“你很聰明嘛……”
盛璨撥開他摸腦袋的手，對方不罷休，說：“這都知道，我跟你姐畢竟是高中同學呢……她下決定可快呢……”
恍惚間，密閉的空間內一聲清脆的巴掌，擊穿了盛璨的心墻。
“……”
盛璨這才看向時硯，忽然覺得脖子有點疼，剛才他一直沒看他。
對方白凈的臉上紅了一片，時宇剛才好像在罵他。
盛華年說，時宇跟時硯的關系挺不錯的，是朋友般的父子。
怎麽，時硯突然挨巴掌了？
.
爸爸訓兒子，使得盛璨想起了自己的爸爸，他們年紀大一些生了他，細細看時宇，這個他叫姐夫的人，還真年輕啊……
皮膚很好，沒有胡子。
身材高大，是能頂天立地，也能養家的男人。
吵鬧聲那麽大，盛璨聽不到。
他手指交疊，大概只能聽到自己想聽的，不想聽的全盤略過。
時宇跟時硯在吵架，後者眼神犀利，好像在瞪他。
盛璨像看一場啞劇，聲音卻又如此清晰。
時宇罵時硯的聲音很不中聽，道：“叫你來你不來，好好相處，就這麽難？”
“你就這麽恨我？”時宇痛心疾首。
時硯道：“我沒資格恨你。”
時宇一個巴掌又要落下去，盛璨坐不住了，他忙去拉住時宇，盛華年早一步扯過，卻是指著他姐夫抱怨了句：“全部都是你害的！你毀了我！”
盛璨忙道：“姐夫！別打時硯，他挺好的挺好的……”
時硯還在瞪他，笑容冷淡，說：“是挺好的，但我不想跟你說話，就這樣。”
立即甩手走人！
盛璨沒見過這種人，忙去追，也顧不上腳痛，對方腿長走得快，他險些跟不上。
時硯故意停下，盛璨無奈，說了句：“我該謝謝你，但我們這會兒我們真扯平了……”
時硯手搭在欄桿上，手腕清瘦，令盛璨有些恍惚，咋感覺跟老鷹捉小雞似的？
他說：“是嗎？難道不是只有你覺得？我沒有排擠你。”
盛璨感覺不對，聽出了一些風涼話的味道，時硯盯住他笑：“你與我還想同處一個屋檐，稱兄道弟。”
盛璨道：“想多了吧你！哪有的事。我父母給我留了錢的……
“我也會去另外找房子……”他補充。
時硯嘲諷他：“聽盛老師說，你說話不是挺講信用嗎？”
盛璨想，不會指的是照顧時硯這件事吧？
發展方向不對，他姐跟姐夫不是感情很好的，怎麽這會兒吵起架來了？
難道是因為他？
他這個姐夫是工程師，天天來接他姐下班，前天還看見如膠似漆，今天吵得好兇。
便問：“你爸為什麽打你？我姐經常跟他吵架？”
時硯又走了，聲音悠悠，就好像他這個人，如風潤雨卻又恰好的疏離。
他道：“沒事，我只負責管好你，他們沒空的。”
時硯看他，笑道：“其他的跟我……沒關系。”
又轉身走人，盛璨道：“我又沒有怪你沒來，你不能將鍋到我頭上。”
時硯走得快，盛璨亦步亦趨跟上。
陽光照在他們青澀的面孔上，眼神明亮，像一道淡色的虹。
比六點那一輪剛升上來的初陽還要吸引人的目光。
時硯心扉敞開，他無意回頭，望見盛璨的眼睛。
他的心顫了一下，隨手摘了一片綠葉，在走廊的護欄上輕輕擦過，仿佛能聽見很碎的摩挲聲。
夏天過去了一陣子，蟬鳴聲很鬧，他不太喜歡。
時硯摸了一下自己的耳垂，很熱。
他的心臟跳得如此猛烈。
盛璨看著時硯走遠，遠方有女生在看他離開的身影。
他有一些悵然。
同一片藍天之下，他現在想起了自己的父母。
風很柔，又很熱。
盛璨手壓著欄桿，反覆壓著耳朵，他想，怎麽又聽不見時硯說話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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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璨坐最後一排，天大地大，他想睡覺。
今天是周五，本可以休息的，但鬼使神差地，他不想一個人待著，就來上學了。
盛璨睡覺的姿態十分“死不瞑目”。
短短的十幾分鐘，盛璨做了個夢，夢見父母，父母跟他相處時親切嚴厲並存，誇他用功讀書好，給他切西瓜，寫錯一個字狠狠打手，立的規矩也多。
但爸媽真的對他很好，怕熱會給他扇風，還陪他考試……
無意識呢喃一聲：“好熱——”
迷迷瞪瞪的，突然聽見有人喊話，他立時驚醒，韓章揶揄的目光探過來，他是他的前桌。
時硯冷冷淡淡，講臺上一個女老師在講話，盛璨反應過來，她是姐的死對頭吳欣。
盛璨勉強站起身，吳欣雙手叉腰：“餵！那個坐在角落裏的！馬上給我起來背書！”
盛璨茫然看向講臺，根本不知道她在講些什麽，可是這是他的錯，不應該上課繼續睡覺的。
更關鍵的問題是，他耳朵又在此時失靈一般。
聽不見，還是聽不見，好像還能回憶起他姐夫張昭華抽過來時，耳朵脹破的情景。
盛璨低頭，囁嚅回答：“我……”
“對不起，老師，我聽不見……”
吳欣瞪視，猛地一拍桌子，喊道：“你耳朵聾了！我戴著小蜜蜂話講這麽大你聽不見？！”
盛璨深呼吸一口氣。
“老師我很抱歉。”
隨後盛璨保持沈默。
韓章擰眉，嘴中念叨：“吃槍子了？不愧是母老虎。”
時硯沒講話，他故意晾著盛璨。
吳欣砸粉筆過來，扔到盛璨臉上，她大喊：“把你家長喊過來！我倒要看看，盛華年這沒爹沒媽養的畜生是怎麽混進實驗班的！”
韓章拿手機一直攝像，盛璨握緊拳頭，憤恨地咬住嘴唇，同時又無奈……
教學堆裏四處都有這樣的人，但他也不能做什麽。
面對出軌的母親，盛璨自覺會見到那樣的目光，也不奇怪了。
嫉妒心強烈如火本身技不如人，所以任何人都會是發洩品。
而且，一個有夫之婦跟教導主任混跡在一起，這是錯。
他不該上課睡覺的，也錯了。
江島說讓他周一過來，他偏偏不想要周五，還考試，純粹的倒黴了。
剛轉學過來，總得記著他姐還在這裏，不能在這個點惹麻煩。
他乖乖跟出去，一言不發。
吳欣說：“你看到什麽了？”
盛璨：“……”
他搖頭，裝出一副不懂的樣子。
“我剛來，你問我同桌。他是我親戚。”
.
辦公室內，吳欣對他訓話。
話不中聽，全是私怨。
盛璨低著頭，默默聽著。
他姐跟他抱怨過不少老師間勾心鬥角的經歷，大部分人是好人，可就是有些老鼠屎，害一鍋湯。
江島站在旁邊，任他罰站。
吳欣頤指氣使，食指搖上搖下指著盛璨道：“好好一個課堂，哪裏出了這種學生，我教了二十幾年書，還沒見過這樣的人——”
“——啊！S中的名譽全是這些人給搞壞的。”又不耐補充。
江島看盛璨，忙勸阻一句：“吳老師，有話好好說……他一個新來的，還摔成這樣……”
吳欣一瞪，“做學生就要有做學生的樣子！”
江島轉過頭對盛璨說：“我喊你姐了……你不要怕。”
盛璨皺眉，耳朵堵得慌，鳴聲陣陣，如同汽車尖銳的鳴笛聲。
自然是不怕，但他姐一腔溫柔給了學生，平素能忍就忍，可對方是一板斧砸門，護犢心切。
門打開了。
一個高瘦清麗，面容姣好的人把手中的教案跟一袋東西砸在辦公桌上。
鐺鐺響的。
盛華年來了。
江島立即關門，快速無比！
盛華年踩著細高跟噠噠走過來，一股銳利的光掃過，盛璨連忙靠近了江島，對方嗤笑一聲。
盛華年拍著桌子，啪啪響。
她指著錄像，抱怨道：“吳欣，爭先進這事兒我不跟你爭……”
吳欣叉著腰，反倒說了句：“你看，你就看……”
盛華年站直的氣勢跟筆直的圓規要戳人般。
她道：“你兒子董雲文食堂故意撞時硯，誰的錯？”
盛華年右手搭在胸前，左手伸出去，食指指著辦公室門口，厲聲道：“你喜歡暗地裏講空話也就算了，我已經把名額讓給你，你還想怎麽樣？”
二人恩怨由來已久。
吳欣反唇相譏：“怎麽樣？我偏要怎麽樣就怎麽樣。”
“董雲文怎麽進來，你我心知肚明！”盛華年冷笑。
“你、你還敢罵盛璨是沒爹沒娘的，你兒子嫌棄過你是個三麽？”
盛華年胸膛起伏！
勉強壓抑自己，理智講出最後一句。
一沓證明放桌上，她手緊摁著，力道像給人做心肺呼吸，道：“盛璨轉學手續，合情合理，你去查啊……你跟姓王那點破事，還要我點破？”
吳欣好笑道：“當然啊，你有個好老公嘛……我哪裏都比不上你。”
江島起身，拉開窗簾，他看向吳欣，語氣輕快地說：“吳老師，你硬是這麽講，那就不好做人了。”
吳欣面色鐵青。
……
目睹一場世界大戰的盛璨垂著身子，不敢講話。
盛華年走到盛璨身邊，雙腿並攏蹲下身，面朝他，溫熱的手撫在臉頰上，盛璨蹭了蹭，道：“姐，你怎麽才來啊……”
盛璨跟姐姐十幾年間只見過幾面，最近一次，就是她強硬帶走他，盡管他不願意，但是盛華年堅定要他走。
盛華年語氣有些哽咽，道：“沒事……下午我給你請假，不要上課。”
盛璨很想坐，江島給他拉了條凳子，摁下他的肩膀。
隨後盛華年說：“吳欣，你別教405，滾回你兒子那裏去！”
吳欣不敢講話，似乎也怕觸到痛點，忙摔門走了。
聽聞大人間八卦的盛璨摁了摁自己耳朵，他是真想自己耳朵聾了。
偏偏趕巧，耳朵灌風，江島跟盛華年在講話，他聽得清晰。
江島看他，溫柔道：“我就知道，一點好事沒有……”
他打開風扇吹向窗口，又道：“盛璨你還防備我啊，我記著你初三畢業夠著S中分數線吧，怎麽去了A中那地兒？”
盛璨又摁了一下耳朵，漫不經心地想莫不是A中有江島認識的人不成？
江島笑得開懷：“你班主任是我大學同學，不喜歡爭名逐利。”
盛璨掃視他，江島忙道：“我考進來的！憑本事！”
江島又道：“A中跟S中聯合辦學，你高一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盛璨忙說了聲：“時硯？！姐夫？！”
江島閉嘴，看向盛璨，門突然打開了……
兩個高個子抵著門，跟土匪頭子壓城寨一樣。
盛璨主動離出時硯八裏遠的樣子。
他跟江島靠一塊，對方問他：“你騙你姐？九分啊，你怎麽想的？不是……”
盛璨打斷他，道：“我知道啊，但三十分五十分跟個位數有區別嗎？“又莫名睨視他，問了句：”你喜歡我姐是不是？！”
江島沒否認，雙腿交疊轉著椅子。
盛璨說：“挺好的，但她結婚了……
他眼神帶有深意，道：“你不能當第三者哦……”
“你別管！這是我的事。”江島好笑看他，又道：“我想怎麽樣就怎麽樣，你檔案都調過來了……”
“還想回A中，別做白日夢了。”江島一直轉來轉去轉回來又看盛璨，笑得比狐貍還精。
盛璨怎麽都是覺著他原來的班主任任浩跟江島有世仇，又想起仇畢，便問：“你覺得校醫仇畢是個什麽樣的人？”
江島看他，語氣熟絡像把盛璨當朋友，說：“人窮志短唄，你哥……時硯跟他關系不錯……”
盛璨瞪過去，江島改口：“你遲早都要叫哥的……”
盛璨像是想到什麽似的，擺手道：“我姐把我租的房子退了是不是？也是祝星說的？”
江島揚眉，笑著講話。
“你很聰明嘛……”
盛璨撥開他摸腦袋的手，對方不罷休，說：“這都知道，我跟你姐畢竟是高中同學呢……她下決定可快呢……”
恍惚間，密閉的空間內一聲清脆的巴掌，擊穿了盛璨的心墻。
“……”
盛璨這才看向時硯，忽然覺得脖子有點疼，剛才他一直沒看他。
對方白凈的臉上紅了一片，時宇剛才好像在罵他。
盛華年說，時宇跟時硯的關系挺不錯的，是朋友般的父子。
怎麽，時硯突然挨巴掌了？
.
爸爸訓兒子，使得盛璨想起了自己的爸爸，他們年紀大一些生了他，細細看時宇，這個他叫姐夫的人，還真年輕啊……
皮膚很好，沒有胡子。
身材高大，是能頂天立地，也能養家的男人。
吵鬧聲那麽大，盛璨聽不到。
他手指交疊，大概只能聽到自己想聽的，不想聽的全盤略過。
時宇跟時硯在吵架，後者眼神犀利，好像在瞪他。
盛璨像看一場啞劇，聲音卻又如此清晰。
時宇罵時硯的聲音很不中聽，道：“叫你來你不來，好好相處，就這麽難？”
“你就這麽恨我？”時宇痛心疾首。
時硯道：“我沒資格恨你。”
時宇一個巴掌又要落下去，盛璨坐不住了，他忙去拉住時宇，盛華年早一步扯過，卻是指著他姐夫抱怨了句：“全部都是你害的！你毀了我！”
盛璨忙道：“姐夫！別打時硯，他挺好的挺好的……”
時硯還在瞪他，笑容冷淡，說：“是挺好的，但我不想跟你說話，就這樣。”
立即甩手走人！
盛璨沒見過這種人，忙去追，也顧不上腳痛，對方腿長走得快，他險些跟不上。
時硯故意停下，盛璨無奈，說了句：“我該謝謝你，但我們這會兒我們真扯平了……”
時硯手搭在欄桿上，手腕清瘦，令盛璨有些恍惚，咋感覺跟老鷹捉小雞似的？
他說：“是嗎？難道不是只有你覺得？我沒有排擠你。”
盛璨感覺不對，聽出了一些風涼話的味道，時硯盯住他笑：“你與我還想同處一個屋檐，稱兄道弟。”
盛璨道：“想多了吧你！哪有的事。我父母給我留了錢的……
“我也會去另外找房子……”他補充。
時硯嘲諷他：“聽盛老師說，你說話不是挺講信用嗎？”
盛璨想，不會指的是照顧時硯這件事吧？
發展方向不對，他姐跟姐夫不是感情很好的，怎麽這會兒吵起架來了？
難道是因為他？
他這個姐夫是工程師，天天來接他姐下班，前天還看見如膠似漆，今天吵得好兇。
便問：“你爸為什麽打你？我姐經常跟他吵架？”
時硯又走了，聲音悠悠，就好像他這個人，如風潤雨卻又恰好的疏離。
他道：“沒事，我只負責管好你，他們沒空的。”
時硯看他，笑道：“其他的跟我……沒關系。”
又轉身走人，盛璨道：“我又沒有怪你沒來，你不能將鍋到我頭上。”
時硯走得快，盛璨亦步亦趨跟上。
陽光照在他們青澀的面孔上，眼神明亮，像一道淡色的虹。
比六點那一輪剛升上來的初陽還要吸引人的目光。
時硯心扉敞開，他無意回頭，望見盛璨的眼睛。
他的心顫了一下，隨手摘了一片綠葉，在走廊的護欄上輕輕擦過，仿佛能聽見很碎的摩挲聲。
夏天過去了一陣子，蟬鳴聲很鬧，他不太喜歡。
時硯摸了一下自己的耳垂，很熱。
他的心臟跳得如此猛烈。
盛璨看著時硯走遠，遠方有女生在看他離開的身影。
他有一些悵然。
同一片藍天之下，他現在想起了自己的父母。
風很柔，又很熱。
盛璨手壓著欄桿，反覆壓著耳朵，他想，怎麽又聽不見時硯說話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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